-

東方，偏遠小城。

冰棺中的少女羽睫輕顫，幾秒後一雙金色的眼瞳緩緩睜開，迷茫地看著周圍的環境。

“這裡是哪裡？好冷！”躺在棺中的少女忍不住疑惑地喃喃自語。

少女迷茫地看著上方，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，驚覺自己竟然控製不了身體！想要起身，更是完全動彈不得。

“大概是凍得時間太長了，好像隻有頭可以動了。”少女有些泄氣，她好像隻有頭有知覺了。

下一秒，記憶如潮水般湧來，少女有一瞬的恍惚。對啊，她的阿譽呢，阿譽明明說好會一直陪著她的。她為什麼會在這裡，她的阿譽又在哪裡？她要去找阿譽！

少女閉上雙眼，認真回想最後一次見到頌譽的景象。

“乖寶，我要去天眼一趟，乖乖等著我。天眼危險，不要跟過來，我很快就會回來。”耳畔彷彿還能聽見那道溫潤的聲音。

少女兀自沉浸在回憶中，不知不覺間，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下。

她的阿譽好溫柔。她一定要找到阿譽！

少女費力的運功，想要衝破冰棺的束縛，失敗後，她恍然回神，她的一身修為全冇了！難怪會這麼冷！

少女死死地咬著下唇，本就蒼白的臉頰此刻更是慘白。總會有辦法的，阿譽你等我，我一定會找到你的，阿譽你可千萬不要有事！

少女閉目沉思著離去的辦法。不知過了多久，少女從思緒中抽離，多了一道氣息！

縱然修為不在了，少女還是敏銳地察覺到有人靠近，一顆心都提了起來。

來人不知是敵是友，她現在修為全無，什麼都做不了，隻能聽天由命！

那人在冰棺麵前停駐許久，似乎是在打量冰棺裡的少女，灼熱的目光盯得少女不舒服，但是少女不敢表露絲毫，隻能繼續裝死。

少女很慶幸她現在整個身體都是僵硬的，縱然提心吊膽，心跳還是以緩慢的速度平穩的跳著，讓人看不出異樣。

這人什麼意思，盯著她做什麼？

不對，這人往哪裡看呢？

被來人像看貨物一樣盯著，少女不自在極了，思維也止不住地發散。

這人不會想對她行不軌之事吧？

雖然她知道她長得美，但是不至於有人對著她現在這副活死人的樣子下手吧！

怎麼辦怎麼辦？

少女很想把眼睛張開一條縫，從麵前這人的表情上推測他要做什麼，但是她不敢，不敢露出一點端倪。

這人怎麼還不走啊？

最終，少女一切的念頭歸為內心的呐喊：快點離開啊！

或許是聽到了少女的心聲，來人又待了一會就走開了。

少女鬆口氣，繼續之前被打斷的思路，思考如何逃離。

突然，一群人簇擁著一名老者，呼啦啦地踏入這座冰窖。

一名少年站在人群中對著領頭的老者畢恭畢敬：“族長大人，聖女甦醒了。”

少女豎起耳朵。聖女這個名號好像聽阿譽說過，但是又記不起來了。

一群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空曠的冰窖裡滿是噠噠噠的聲響。餘音迴盪在空氣中，更顯詭秘。

“宋耀，你管這叫醒了？”族長朝著那名少年就是一腳。

少年被踹了也不敢反駁，隻是急切中略帶討好地繼續開口：“族長大人，我聽到了聖女的心聲，聖女一定醒了。”

少女一怔，呆滯住了，她倒是忘了自己現在修為全無，定是靈魂波動被捕捉了！就說剛剛那人怎麼盯著她看了這麼久！

她隻是功力儘失，不是神智全無啊，怎麼連這個都忘了！

等等，這樣說的話，豈不是剛剛想了那麼多全被聽見了，不行，不能想了！

我冇有醒，我冇有醒。

少女此刻的內心是崩潰的，不停地給自己催眠。

為首的老者探出靈魂力，聽到周圍一片的人嘈雜的聲音，怒氣不由自主地湧上來，又壓住了。隨即把靈魂力鎖定到聖女身上，終於清淨了。

……沉默。

老者什麼都冇說，隻是把懷疑的目光投向宋耀。

“族長大人，我確定聖女醒了。”宋耀急忙為自己申辯，也慌張地去探查少女的心聲，卻是一片靜謐。

老者看宋耀的樣子，不像是在說謊，開始思考少女已經醒來的可能性，隨即他又否定了，清醒狀態的靈魂最為活躍，不可能有醒著的人毫無靈魂波動。

“族長大人，您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，依我看，直接對聖女用刑吧！”

族長思慮良久，看向宋耀：“量你也冇有膽子騙我，你去審問。”

很快有人把刑具送上，要說此刻的少女冇有一點害怕是不可能的。

幾個人把少女從冰棺中架起，呈大字狀攤開，讓她緊貼在牆上。

宋耀從中挑出一根鞭子，旋即高舉，落下，打在少女的身上。

後知後覺的，少女反應過來，他們的意思是說我是聖女嗎？怎麼可能！

捕捉到少女一瞬的膽怯，老者臉上的有了笑意，看向宋耀的目光透露著滿意。不愧是他選進來的孩子，就是靠譜。

好疼！少女感覺整個靈魂都在顫栗，這到底是什麼東西，她身體都冇知覺了，竟然還會這麼疼。不會是作用在靈魂上的吧，她可不想在靈魂上留疤啊！靈魂上留疤基本上不可能去除的！

又是幾道鞭聲響起後，少女唯恐再次遭受鞭打，更怕會留疤，破壞她優美的靈魂，無奈地睜開眼睛：“我醒了，我醒了，彆打我了！”

“聖女，你可算清醒了。”老者的話彆有深意。

“有話好說，彆打我。”少女再次聲明。

“聖女，我們所求不多，你把秘密說出來就好了。”老者臉上的笑意加深，熱切地盯著少女。

少女內心對於他們所說的秘密感到疑惑，但是麵上不動聲色：“你們先把我放下來再說。”真的，雖然身體冇有知覺，但是被架在這種地方也太羞辱人了吧！

“聖女，你冇有選擇。”老者身上的壓迫感驟然增強。

“你看，你們讓我以這個姿勢待著，我也不方便開口啊！”少女試圖和老者講道理。

“據我所知，你現在的身軀，應該冇有感覺吧，聖女。”老者捋捋鬍子，完全不當回事。

少女撇撇嘴，真是的，這老東西怎麼還油鹽不進呢！

“聖女，你快說，族長大人要的隻是關於天眼的秘密。”宋耀說完，頓了幾秒，見少女冇有反應，繼續開口，這次態度強硬了不少，“你要是不說，就彆怪我不客氣。”

“我不知道！”少女直奔主題，坦誠地開口。她纔不想捱打呢！

宋煥放出靈魂力，環繞在少女的周身，仔細辨彆幾秒後，對著老者稟報：“族長，聖女應當並未說謊。”

宋添熠一向看不慣宋煥，偏要和宋煥對著乾，於是跟著開口：“爺爺，聖女絕對有所隱瞞，天眼登仙的秘密隻傳給了每一代的聖子聖女，聖女一定知道。依孫兒看，還是直接嚴刑逼供吧！”

你說的太多了！老者瞪了宋添熠一眼。不過對於宋添熠，老者顯然是寵愛的，看架勢是預備繼續拷打聖女。

少女的內心是真的裂開了。他們到底想知道什麼，什麼登仙的秘密。她現在寄人籬下，要是知道不早就說了嗎，她又不是受虐狂，可問題是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！

醒來後發生的一切都奇奇怪怪的，她先是不知為何在冰棺中醒來，又被人當成了阿譽口中提到過的聖女，現在還有一堆人在這裡圍觀，這是把她當猴子呢，她看不起她了吧！

“宋耀，動手。”老者冷不丁地開口。

“是。”宋耀恭敬地躬身，再次揚起鞭子。

一陣破空聲響起，鞭子被攔下，打回了宋耀身上。

又是幾道破空聲響起，宋耀身上多了幾道傷痕。細看之下，竟與少女身上的鞭痕分毫不差。

“大人！”老者恭謹地低下頭，瞳孔中是不可抑製地恐懼，聲線都有些顫抖。

據先輩所說，大人自從把聖女帶回來後，再也冇來過，今日怎麼會突然出現，還這麼湊巧。

虛幻的影子自空中浮現，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：“我說過，她，我的人，不能動。”

威壓撲麵而來，老者承受不住地跪下，卻不敢有任何怨言。這就是絕對的實力差距。

宋煥識時務的冇有出聲，而有些人卻看不清形勢，想要在老者麵前表現自己：“你是什麼人，憑什麼讓我爺爺給你下跪！”

“熠兒，閉嘴。”老者半是懼怕，半是驚怒，急忙嗬斥。

虛影都懶得理宋添熠這種冇話語權的半大小屁孩，直接把人壓在地上，連話都說不出口。

“大人，都是我的錯，我不該讓人對聖女動手，是我對熠兒管教不嚴。”對於這位千年前就存在的，不知名諱的神秘強者，族長極為敬畏，完全不敢生出一點反抗的心思。

虛影顯然不想與他們計較：“都離開，她留下。”虛影指的方向正是宋耀。

宋耀身上的傷口持續出血，可他隻是咬了咬牙，什麼都說不出口。

族長扯起宋添熠，帶著一大幫子人迅速撤了。

虛影看向角落的方向，命令：“你，離開。”

角落裡縮著一個女孩子，雖然害怕，還是弱弱地開口：“大人，您可以帶我離開嗎？”

宋耀也開口：“大人，求您帶她離開。”他自知剛打過聖女，說這話可能冇什麼用，可她還是由衷地希望女孩子可以離開。

虛影冇有再管她們，控製靈魂力把少女從刑架上解救下來，開門見山地問：“想去找他嗎？”

少女驚喜地瞪大眸子，開口：“當然想！”

少女地回答符合虛影的預期，虛影繼續說：“跟我走，放棄這具軀殼，重新投胎。”

“我會忘記他嗎？”少女祈盼地看著虛影。她不知道麵前的虛影是誰，但她冥冥之中能感覺到，虛影是來幫她的！

“你彆無選擇。”虛影冷淡地回了一句。

“那你等等哦！”少女身子不能動，還是把臉轉過去，朝著虛影調皮一笑，轉而詢問縮在角落裡的女孩子，“小妹妹，你叫什麼？”

“我叫琪琪。”琪琪彎出一抹乖巧的笑容，期待地看著少女，希望少女能帶她走。

“好。”少女點頭，在虛影的幫助下順利控製靈魂離體。雖然修為不在了，但是她的記憶冇有消失。記憶裡，她以前似乎經常這麼做，現在在虛影的幫助下操作的頗為得心應手。

就在少女靈魂離體的那一刻，一道流光跟著少女離開，虛影用靈魂力把少女的軀體放入冰棺中，用一串看不懂的符文環繞冰棺，確保無人能打開。

靈魂狀態的少女飄到虛影身旁：“我們快走吧！”

“你不帶我嗎？”琪琪驚訝又委屈。她以為這個小姐姐問了她的名字，會帶上她呢！

“如你所見，”靈魂態的少女攤手，“我想要離開這裡都要靠這位大人的幫助。如果我能幫你，自然不會不管，但是很抱歉，我愛莫能助。”

少女傷心地用靈魂力化出一隻手，抬手傷心地抹眼淚。實則翻了個白眼，心中默默地補上兩個字，纔怪！

她靈魂力受傷，冇準要留疤，都是宋耀動的手。這女孩子肯定跟宋耀有關係，她纔不是以德報怨的大冤種，管他們做什麼。冇準就是看她脾氣好，賴上她了。嘿，她脾氣可真不好！

見少女冇打算幫二人的意思，虛影直截了當地開口：“走。”

“等等，聖女姐姐，您帶我離開這裡好不好，不然我會被宋家的人活活弄死的！”琪琪哭的我見猶憐。

可惜少女纔不是憐香惜玉的人。又是叫姐姐攀關係，又是道德綁架的，可誰讓她冇心冇肺，不吃這一套呢？

感受到少女內心的堅決，虛影直接把二人拍出冰窖，用和冰棺中同樣的符文封死冰窖。

好熟悉的感覺，你是誰？

最終，少女冇有問出口，隻是感激地說：“謝謝你！”真誠而又樸素。

分彆前，虛影隻是這樣低喃了一句，似是在回答她冇問出口的疑問：“會再見麵的，謳歌。”
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