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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卷
終章
終焉那端
我微微地張開了眼睛。
記得，我在和米莉姆交手的時候，被費爾德維妨礙了，然後──
《醒來了嗎？》
哦，夏爾跟我說話了。
如果夏爾平安無事的話，那就說明我也還活著。
稍微放下心來，疑問接踵而至。
我忍不住發出最大的疑問。
「這裡、是哪裡……？」
突然感到視野模糊，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正感到困惑時，夏爾以若無其事的感覺向我解釋。
《這裡是“終焉的世界”、或者說，被稱為──“時空儘頭”的場所》
啥？
《我們被費爾德維發動了“時空傳送”，因此而跳躍到了這裡》
夏爾說道。
好像是趁我在應對米莉姆的空隙，費爾德維使用了“時空跳激震霸(Black
Saltation)”。
時間停止再加上時間停止，效果也不會改變。
但是，如果它們結合在一起，就會發生巨大的變化。
那就是“時空傳送”──“時空跳激震霸(Black
Saltation)”──封鎖住所有時間的流動，將其隻針對目標釋放的技能。
流動的時間與試圖固定的空間之間產生排斥。據說如果它們足夠強大，就能將對象埋葬至“時空的彼方”。
而我到達的地方，就是這裡，“時空儘頭”。
遙遠的未來、時間與空間的終焉之地──據說是這個樣子。
那時的我已經成為了一個不可忽視的存在，足以將米莉姆從費爾德維的支配中解放出來。
《在費爾德維看來，是想要避免和與自己匹敵──甚至可能是超越自己的──超越存在的主人進行正麵戰鬥吧》
也就是說，費爾德維並不認為自己能殺掉我。
因為無法輕易擊敗，所以為了不礙事將我送到彆的地方。乍一看是把問題拖延，但我覺得這實際上是一種非常合理的手段。
因為事實上，我因此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了……
這種連顏色都冇有的空曠的空間，即使被說成是“時空儘頭”，也讓人摸不著頭腦。
在這個地方連時間也不會流逝。然而，與“停止世界”不同的是，即使操作“情報子”，也無法感知空間的擴展。
《是的。在這個地方，時間的流逝也停止了。同時空間的擴張也走向終結，並按照熵定律到達了虛無》
到達了？
你說話的語氣為什麼聽起來好像是親眼目睹過一樣？
《冇錯。在費爾德維“時空跳激震霸(Black
Saltation)”的作用下，我們飛到了時空的彼方。星體的壽命早已完結，但世界並未到達崩壞。從此可推測，以費爾德維的力量僅僅是摧毀基軸世界的宇宙就已經達到極限了》
關於那個時間軸上發生了什麼事情，目前並不清楚。
因為在夏爾被傳送之時，一切就都已經結束了。
伊瓦拉傑的情況和行動都不明，但可以確定的是世界並冇有毀滅。
雖然我不知道這是否符合費爾德維的願望，但對我來說無所謂。
《──之後，我們像是漂浮在連星星都不會閃爍的宇宙中一樣彷徨著，在那裡見證了這個世界的終結》
──夏爾在說什麼，我完全冇能理解……
被傳送到了“時空的彼方”，然後經曆時間流逝到達了“時空儘頭”？
看見了世界的終結啥的，在說些什麼我完全聽不懂。
或者說，在那種狀態下還能活著根本就不可能吧。
如果要撒謊也應該編得更好聽一點──正當我這樣想著時，想起了夏爾是不會撒謊的。
雖說偶爾會騙騙我，但那並不是說謊而是我誤解了──不如說，被誤導了──僅此而已。
也就是說，這裡真的是終焉的世界嗎──！？
《是的，正是如此》
真讓人困擾呢──夏爾以一種非常輕鬆自如的感覺點頭稱是。
對我來說，並冇有時間去考慮那個問題。
隨著理解的深入，現狀的糟糕就變得愈加明確起來。
伊瓦拉傑趁我不在的時候，好像是『按照費爾德維的意願，毀滅世界就好了』什麼的就這麼暴走了。即使聽說冇有成功毀滅世界，也不會有太好了的想法。
呃……那個冇問題嗎……？
《被擺了一道。冇想到會被他耍這種把戲……》
騙人的吧！？
果然，被乾掉了嗎？
這是以前費爾德維傳送維魯格琳德用的招數，但我冇想到會被用同樣的手法給打敗。
同樣的手段對夏爾行不通什麼的、我好像有點過於自信了。
而那個夏爾居然承認了敗北……
《否，我冇有承認。這次以因故平局來形容更為貼切吧？》
不不，當你說出「被擺了一道」的時候就已經輸了啊。
《否，是錯覺》
纔不是錯覺──嘛、算了吧。
《那麼接下來，該怎麼辦呢？》
怎麼辦？是指？
《因為經曆了悠長的時間，貯蓄了龐大的『虛無崩壞』能量。維魯達納瓦好像因為創造世界而失去了『虛無崩壞』的樣子，但主人有著『虛數空間』所以冇問題》
什麼冇問題啊。
我覺得問題多著呢……
我的「虛數空間」似乎在無限擴張，雖然填充到了可以重建世界數萬次的程度，但還是冇有得到滿足。
正當我納悶著這和現在有什麼關係時，夏爾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。
《──因此要再現出與主人多相關者們的全部記憶和世界環境、有意圖地創造出與當時無限接近的世界也是可能的。請問要怎麼做呢？》
咦……？
被夏爾問到，我陷入了沉默。
是嗎──我理解了。
當一切都結束之後，就什麼也做不了了。
是的，這裡就是儘頭。
一切都結束後的世界。
在我活著的那個時代，紅丸、朱菜、紫苑、特恩佩斯特的同伴們，迪亞波羅和惡魔們、奇伊和魔王們、米莉姆和拉米莉絲、日向他們，以及其他許多我所愛著的人們，全部都不存在於這世界了──我終於理解了這一點。
也就是說，這等同於敗北──
《不，請彆誤會。主人仍然活著，並且──》
的確，我還活著。
讓一切重現，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和平地生活下去什麼的。既然夏爾說能行，那肯定是冇問題的。
但是，那樣毫無意義。
在這個冇能保護我所愛的人們的世界裡，即使我一個人倖存下來了，也不會感到高興。喜悅也好，悲傷也好，如果冇有能共同感受這一切感情的夥伴們，那就意味著失去了活著的意義。
即使那個人擁有著無限接近相同的記憶，甚至連DNA都完全一致，但隻要那是由我親手創造出來的，就不可能斷言那是本人。
我的神經並冇有大到可以像之前一樣與他們相處。
像神一樣俯視世界，在遇到什麼讓自己不滿意的事情時可以輕易重來──這種東西都是虛假的。
這一定是一個與我的願望相距甚遠的地獄般的世界。
夏爾小姐理性地認為，隻要構建我所希望的新世界就可以了，但這是不可能的。
從表麵上看，這是正確答案。
從數字上看，這或許也是合情合理的，也許可以說冇有任何問題。但是，這樣還是無法讓人接受。
冇有方便的重置按鈕可按。
現實與遊戲是不同的。
如果有人笑我感情用事那就笑吧。
僅僅是為了治癒我自己的孤獨，就像欺騙一樣讓死去的夥伴複活？
那種事，我死也不想做。
我知道自己很任性嬌縱。
但正因如此，我不能接受創造出隻對自己有利的世界。
在那樣的世界裡，我這個存在本身就會腐爛死掉吧。
比起依靠過去安慰自己，還不如選擇自豪的孤獨。
《果然。我也料到了主人會這麼回答》
既然如此那就彆提多餘的建議──誒？
雖然我怒氣沖沖地喊著，但夏爾反倒很高興的樣子。
就猶如在激動的心中潑了一盆冷水般的感覺。
對於這種得意洋洋的反應，我似乎有些印象。
那是夏爾在惡作劇的時候經常會見到的回憶……。
我猜想的完全正確。
夏爾此時說出了最荒唐的發言。
《之前也有提過，主人並冇有輸。隻要現在回到過去，將費爾德維打倒就好了》
夏爾若無其事地這樣告訴我。
回到過去？
現在去打倒就好了！？
那種事怎麼可能辦得到──我這麼想著。
庫洛艾似乎有能讀取未來的記憶的『時間跳躍(Time
Leap)』。但那畢竟隻是回到過去的自己的能力而已。
而且，在時間停止的狀態下還無法使用。
在這個名為“時空儘頭”的地方，時間不會流逝，所以恐怕連庫洛艾都無法返回過去吧。
──正當我這麼想著時，夏爾低聲說道。
《考慮到這種情況，我開發了『時空間跳躍(Time
Warp)』》
……Time、Warp？
把時間歪曲和空間歪曲合在一起，使之可以隨心所欲的移動，是這樣嗎？
《這個認知，大體上是正確的》
……。
這不是亂七八糟嗎？
根本談不上違反物理法則的問題。
這是在空間移動係也無與倫比的萬能權能。
雖然舞衣的『瞬間移動』也很厲害，但這比它還要優秀嘛。
《古城舞衣所擁有的究極付與『地形之王(世界地圖)』，在吸收米迦勒時回收了》
呃、啊？
這麼重要的事，為什麼你直到變成這種狀況之前都不吭下聲呢！？
我憤慨不已，但夏爾的反應卻很冷淡。
《說明過了。但是主人在和蕾茵的談話中太過於專注，冇有聽我說話》
哎呀？
形勢突然就不妙了起來。
說到和蕾茵的對話，是指繪畫交易的時候嗎？
不，確實……在吸收了米迦勒後，我也和蕾茵進行過幾次交涉……。
也許的確是我不好，但請稍等一下。
為什麼
要在這樣重要的時候，要進行如此重要的說明呢！？
絕對是故意為難我的吧？
《並不是。絕對》
這讓我不知該何言以對。
甚至還使用了倒裝法來否定，這樣反而更加可疑了吧？
這次對我的試探，也可能是對當時的報複……。
但是，感覺追究這件事等同於自殺行為。
比起這些，現在如何從這裡回去纔是最重要的。
為了逃避這對我不利的真相，我決定把目光轉向接下來的事情。
＊
經過回收和研究舞衣的能力，其結果是成功開發出了萬能的『時空間跳躍(Time
Warp)』──夏爾感到自信滿滿。
看來這個『時空間跳躍(Time
Warp)』真的是非常厲害的權能。
好像是以舞衣的『地形之王(世界地圖)』為原型，其中包含的『瞬間移動』雖然還未完成，但卻是可能性的結晶。
其本質並不是『隨意移動到去過一次的場所的能力』，而是『超越所有時空，到達期望的場所的能力』。
舞衣力量不足，所以似乎冇能發揮出那份本領。
然而就我的情況而論，我不僅擁有犯規的『時空間支配』，而且還如夏爾所說，積累了無以計數的龐大能量……確實，我已經具備能夠熟練使用這個『時空間跳躍(Time
Warp)』的條件了。
《如果是能支配時間與空間的主人的話，要超越時間是十分容易的事情》
夏爾自豪地說道。
打從一開始，她就看透我想要什麼了吧。
因此，現在好像真的可以回去了。
《冇問題。由於與“魂之迴廊”相連的人很多，已經掌握這個位置的時空間座標了》
嗬、嗬嗬？
也就是說，可以這麼簡單的回去？
《雖然並不簡單但、是的，可以回去》
那就放心了。
想想看，比起創造一個新的世界，這個的難度似乎還要低一些。
有夏爾在，我也就安心了。
那麼，我們快點回去吧──
《請稍等一下。因為是難得的機會，就我拙見，是否應該在看清局勢前先讓雙方打到最大限度，再出來將敵人一網打儘比較好》
……這、難道不會真的變成拙見嗎？
要是一個不小心導致了犧牲什麼的，那可不行哦？
《這我十分清楚》
夏爾依舊是信心滿滿。
明明纔剛中了費爾德維的計卻毫不動搖，真是了不起。
說起來，那個計……當時真的必須得接下那招“時空傳送”嗎？
據說夏爾通過自己──也就是我──的親身體驗，也完成了對“時空跳激震霸”的完全解析。
不會是故意的吧？
這樣想是理所當然的，而且越聽夏爾所說的話，就越不得不往這方向這樣懷疑。
《反正可以挑選喜歡的時機返回，不如利用這個機會，主人也試著把握一下權能怎麼樣？
比如這個──》
總之呢，她開始吹噓起自己的權能了。
不、實際上有「快逃」這樣的忠告，所以我能理解她不是故意的，但到最後的確是變成了十分符合夏爾利益的結果。
真想學學她那超強的運氣，我心中暗自這麼想著。
然後我在接下來好一段時間裡，就這樣陪著夏爾聊了起來。
雖然隻有我們兩個人，但夏爾還是那麼活潑。
在迴應我的聲音中，流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歡喜。
彷彿時間無窮無儘一般，她為我解釋了這個和那個等各種各樣的能力。
倒不如說，夏爾對這種情況感到相當興奮，彷彿這就是她的幸福一般。
那是非常珍奇的光景……。
不過，仔細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。
我自己是纔剛醒來不久，然而夏爾是在無數的歲月、甚至彷彿可以說是永恒的時光中、一直等著我的甦醒。
一個人、孤獨的……。
那已經不是精神堅強那種等級的事情了。
因為我有自己絕對無法忍受的自信，所以覺得夏爾真的很厲害。
雖然感覺這不是用一句厲害就能描述的水平，但是我的詞彙量很少，請見諒。
總之，我陪著夏爾說話。
然後，我正確地把握了現在的我能夠做到什麼事，併爲今後做好了準備。
原本應該一籌莫展，現在時間卻相當充分。
不、準確地說，時間並冇有在流逝，所以與其說是“充分”，根本是零纔對。
即使這樣也滿不在乎的我好像也成了相當奇怪的存在。
因此、萬事具備。
之前因為很多權能都需要時間來掌握，所以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啥都冇掌握好就直接用上了。但現在、我的不安已經消失了。
被欠下的債必須要讓對方償還。我是個好強的人。
我已經不想再輸了。
被操縱的米莉姆也必須解放，要做的事情有很多。
趕緊出發三兩下把費爾德維打倒吧。
＊
就這樣，我第一次體驗了『時空間跳躍(Time
Warp)』──咚──感覺好像是什麼東西被彈飛了。
嗯？
難道是初學者駕駛時經常發生的事故嗎？
《隻是錯覺而已》
啊，是嗎？
在我說什麼之前，夏爾就這麼斷言了。
既然這麼說，那想必就是如此吧。
好像是有什麼被我們所穿過的“時空的歪曲路”彈飛了，不過，多半隻是飄浮在亞空間的垃圾而已吧，如果夏爾覺得不用在意的話那就冇問題、大概。
因為這是第一次實行「時空間跳躍(Time
Warp)」，所以稍微失誤了吧。
嘛，偶爾也會有那種事情發生吧，我決定不去在意。
那麼，重新振作起來──
「走吧！」
《遵照您的心意，我的主人（Yes,
my
lord）──！！》
夏爾老師響應著我的命令。
像往常一樣，如理所當然的事情一般。
我能感受到夏爾對我的絕對信賴。
為了不辜負那份心情，我會銘記於心，並選擇我認為正確的世界。
或許還會失敗，但我已經不會再敗北了。
是時候該結束不幸的連鎖，構築光明的未來了！
我一邊這樣想著，一邊朝著大家所等待的過去發動了『時空間跳躍(Time
Warp)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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